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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人侦探(三)

发布时间:2026-08-27     浏览量:8
叶守光提供的线索很少,只有小燕的一张照片和两个电话号码,当然还有儿子小宝的几张照片。
龚刚皱起眉头说:你提供的线索太少了,这给找孩子增加了太多的难度和工作量,跟大海里捞针差不多呢。
叶守光赶忙说:是是是,小燕是故意的,是有准备的。我再增加50万的费用。
看龚刚还没点头,叶守光又说:80万,我再增加80万!
龚刚要的就是这句话。故作勉强地说:好吧,签吧。

刚签完合同,收了预付款。龚刚的手机响了,是于恒杰打来的。让他赶快回去,黄厅长的夫人出了点儿情况,非要见他不可,只见他,有话要对他说,非常急迫。


黄厅长夫人病情好转后,和女儿小黄一起直接来到了调查事务所。办理交接时,小黄看了一眼照片就收起来了。满脸通红地对于恒杰说,我们回去看吧。说完就拉着妈妈回家了。
晚上,小黄给于恒杰打来电话,说妈妈要见龚刚,有话要对龚刚说,只和龚刚一个人说。越快越好。于恒杰说龚刚在外地出差,小黄说无论如何要让龚刚马上到家里来一趟,妈妈一刻也等不了了,妈妈要疯了,颠三倒四的,这样要出大事的,谁都不好收拾的。
于恒杰听小黄这么一说,立刻出了一身冷汗。说我马上向龚所长汇报!


接到电话后,龚刚也不敢拖延,编筐编篓重在收口。他也担心黄夫人那发生什么问题,老战友加公安局长王拔嘱咐他的话又响在耳畔:咱们国家没有私人侦探,千万要守法守规,一旦惹出麻烦来,你就彻底完蛋了。何况,他调查的是厅长大人!
龚刚第二天一早就飞回了东北,到所里和于恒杰了解了一下情况后,赶到黄厅长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。小黄说爸爸已经有好几天没回家了。妈妈看到这些“证据”后气得差点儿昏了过去。在小黄的反复劝说下,妈妈才冷静下来。他们母女商量了一下,一致的想法是还要维护这个家,因此要让黄厅长回归家庭,和妈妈重新和好。但妈妈自己没办法处理好这件事,一旦见面势必吵闹起来,张扬出去就会不可收拾,那后果一定非常可怕,不敢想象。
黄夫人平静了一下,说,按合同里的约定你们已经完成了我的委托。但是,我求你们帮人帮到底,合同规定外的服务我再另付钱。
龚刚想了想说,我听明白了。你们是让我找黄厅长谈谈?
小黄说我们就是这个意思。
龚刚说我们办这类案子的原则是绝对不与调查对象见面,合同里也明确规定,委托方也绝对不可透露我们的任何信息。我们也要把全部的调查资料交给你们。并永远保密。
黄夫人说这我都知道,但是,你就破一回例吧。只有你才能解决我们母女的要求。
小黄说,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,闹大了,你们想躲藏也躲藏不了呀。再说了,我爸那个厅是管啥的你也知道,他真要是动用起公权力来,你会知道是个什么结果。
小黄最后的一句话让龚刚的神经震颤了一下,后背渗出冷汗。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。但是,小黄已经用双手把那个文件盒子递到他的面前!
龚刚说你们让我很为难呀。
但小黄仍端着文件盒子,用两只漂亮的眼睛盯着他。他又看了看黄夫人,黄夫人说我也是没有办法了。
龚刚用鼻子重重地出了口气,接过文件盒子。


龚刚直接去找黄厅长,路上给黄厅长打了电话,说明受黄夫人和女儿小黄的正式委托,有非常重要、非常严肃、非常急迫的事情,需要面见转告。
实际上,在这之前一分钟,小黄已经给黄厅长打了电话,非常严肃地让他务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等一个人。

不一会儿车开到大门口,门卫警礼,说已接到黄厅长指令,请进!
进了黄厅长的办公室,龚刚没有自我介绍,先把那个文件盒子放到黄厅长的办公桌上。说请黄厅长先看看这些东西。
黄厅长打开文件盒子,看了一会儿就慌了,语无伦次地说怎么会是这样,怎么会是这样……
后来就看不下去了,抬起头看着龚刚。
龚刚说黄厅长您冷静一下,我受您夫人和您女儿的委托,向您说明如下几点:
第一,他们非常爱您,他们比谁都爱您,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您,也是真正爱您,并且为您着想的人。
第二,只要您彻底结束这段不好的表现,他们就原谅您,并且保证以后永远不再提起这件事。
第三,目前,这件事只有您的夫人和您的女儿知道。我本人也绝对不会向外界透露,任何情况下都不会,永远不会。
最后我再补充一句,他们现在在家等您,等您回家吃饭!
说完,龚刚就离开了。路上给小黄打了电话,让她和妈妈准备晚饭,黄厅长今晚回家。
回到调查事务所已经七点多了,桌上摆着几个装满小菜的餐盒,还有几个包子,几瓶啤酒。是于恒杰给他准备的晚餐。
龚刚太饿了,拿起一个包子就塞进了嘴里,于恒杰说你慢点儿,别噎着!
说着打开了一瓶啤酒。
龚刚咚咚咚地灌下半瓶啤酒,又吃了两口小菜。
这时,龚刚的电话响了。
是小黄打来的,悄声说爸爸回家了。
龚刚说情况如何。
小黄说他们俩在那抹眼泪呢。
龚刚问吃饭了吗?
小黄说我们把饭做好了,他就回来了。刚吃了一口,两个人就抹上眼泪了……



第二天一早,龚刚把于恒杰和李志海叫到自己的办公室。商量如何帮助叶守光找回儿子。
李志海30多岁,原来在一家国企的保卫处工作,后来国企改制,保卫处也用不了那么多人了。他就被裁了。听说这招聘“私人侦探”,就兴致勃勃地来应聘。被安排在于恒杰的“中情二处”,算是专业对口再就业,所以特别敬业,每天乐此不疲地“办案”,能力和业绩都还不错。龚刚决定把帮助叶守光找儿子这个“项目”交给于恒杰和李志海去办。
龚刚拿出叶守光提供的所有资料,小保姆小燕的一张照片,儿子小宝的几张照片,还有就是两个电话号码,一个是湖南的,湖南是小燕的老家,一个是山西的,小燕的一个亲戚在山西,她和山西这个亲戚有联系,说明他们的关系不错。
于恒杰想了想说只能循着这两个电话的线索去找了。
龚刚问这两个地方相距一千多公里呢,先去哪个呢。
李志海说先去山西吧。
龚刚问为什么去山西,而不是湖南呢。湖南是她的家呀。
李志海说凭直觉。
于恒杰也说,是凭直觉。


实际上李志海和于恒杰的直觉也不是一点根据也没有。到了当地,二人把目标集中于电话号码附近的幼儿园,因为小燕在给叶守光的“永别”电话中说要送儿子去最好的学校。儿子现在只有5岁,还不到上学的年龄,所以只能去“最好的幼儿园”。两个人寻找了大半天,发现这个电话离省政府的机关比较近,这里有两三个小区,每个小区都有保安把守,不能随便进去。当然对他们来说进去也不难。但是进去了也没办法找到目标呀。
两个人在附近转了转,发现有一个“社区委员会”。推门进去,一位挺精干的老太太在打电话,好像没打通,看到他们二人就放下电话,热情地问有什么事。李志海说自己来自东北,出差专门绕道此地,想替哥哥看看他的儿子,哥哥和嫂子前几年离婚了,儿子判给嫂子。哥哥特别想念儿子,都要想疯了,又不便亲自来找,再说他也找不到呀。说着拿出电话号码,说这是前嫂子给哥哥打电话时的号码,请老大妈帮着查一查,也不用声张,自己偷偷地看一下孩子就走,给哥哥也有个交代。
老太太抬起胳膊,胳膊上戴着红箍,上面露出“安全”两个大白字。李志海哀求道,大姨您帮帮忙吧。说着递给老太太一百元钱。老太太接过钱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,你等着!说完就出去了。过了一会儿老太太回来了,告诉说这电话号码是机关总务处办公室的,总务处办公室就一个女的,叫陈双月,是你原来的嫂子吧。李志海说正是正是,可没有家里的电话也不好找呀。老太太一想也是,噔噔地又出去了。过了一会儿拿着个纸条回来了,说这是你嫂子家电话。她住在金顶园小区。李志海和于恒杰出来后,老太太还指指划划地送出好远,告诉他们金顶园的具体位置,怎么走。
李志海和于恒杰去金顶园小区的路上,“顺”了两辆破旧的自行车。骑着车找到了金顶园小区的门口。门卫室里坐着一位穿着墨绿色警服的老同志,只是没戴警衔标志,警服旧得已经发白。显然是一位发挥余热的老警察。老警察冷着眼睛问你们有什么事,李志海说想找个人。老警察说找谁。李志海说找陈双月。老警察说你怎么不给她打电话呢。李志海就把和社区老太太说的话又和老警察说了一遍。老警察说这涉及到公民隐私,没经本人同意我不能告诉你。李志海和于恒杰又磨叽了几句,老警察严肃地说,我不能相信你们,我得对小区的安全负责。说着伸出一根被烟熏得黑黄包浆的手指,指了指自己胸前的黄色纽扣说,你们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?李志海和于恒杰异口同声地说,您是老公安呀!
离开了门卫室,天色已晚。两个人也疲惫了。在附近找个小旅馆住下,喝着小酒边吃边商量对策。
第二天一早,二人又来到金顶园小区,还是那位老警察值守。进门后,李志海说还得请您帮忙啊,昨天晚上我哥又来电话,问我看到孩子没有,都急哭了。说着掏出一条“中华”烟放到桌上,又掏出叶守光儿子的照片,让老警察看。说哥哥和嫂子关系一直不好,自己来一次不容易,这次如果看不到孩子,以后就永远看不到了。这边于恒杰又掏出一百元钱直接塞到老警察上衣有黄纽扣的兜里。
老警察很感动,说你哥真不容易呀。人民警察为人民,这个忙我一定要帮,你说的这个陈双月我有印象,不胖不瘦,中等个子,梳个马尾巴头。她家还开个小饭店,现在政府机关也没多少事,她天天还往饭店跑,照顾自家生意呢。他看看表说,你们等一会儿,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她就该出来了,她每天都是9点多出来,记住,她是骑自行车的,到时候你们盯上她。
李志海和于恒杰异口同声地说谢谢!
老警察说不用谢,你们找到她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就行。
老警察挺专业,两只眼睛盯着小区里不断走出的人们。
李志海守在老警察身边。于恒杰在大门口一侧,一条腿跨在自行车梁上,两眼盯着窗子里的老警察和李志海。
过了20多分钟,老警察说“就是她”!只见一位三十几岁的女子骑着自行车出了小区门口。
李志海向于恒杰一挥手,于恒杰骑上车跟了上去,李志海冲出门随后追上。
拐了几个弯后,陈双月进了一个很漂亮的院子,院门上方是一行五彩缤纷的几个大字:省政府机关幼儿园。
二人窃喜,觉得叶守光的儿子小宝应该就在这里,这不就是“最好的学校吗”。但看门的两个保安坚决不让进。
二人看了一下表,已经9点多了。二人分析,估计过不了多久陈双月就会出来的。老警察说她还有自己的生意呢。两个人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,陈双月骑着自行车急匆匆地出来了。沿着大道骑了有两三公里,拐进一条小巷,来到一家小饭馆。老警察说的没错,陈双月家里是有个生意,是饭馆。
二人停下自行车,看着陈双月进去了。前后打量了一下,小饭馆名号“老晋味”,门面很小。二人一进门,陈双月一边系着围裙一边热情地打着招呼,“二位请坐,吃点什么!”二位拿出一股不差钱的劲儿,点菜、点酒,一边和陈双月说着闲话。过了一会儿,二人基本明白了,饭店是她和丈夫开的,丈夫在里边连掌勺带掌柜,全职全天候坚守,她中午、晚上来操持,公和私两不误。

晚上,李志海和于恒杰晃晃悠悠地又去了“老晋味”,果然,陈双月又出现在饭店里。两位“不差钱”的样子,陈双月很高兴,热情地把丈夫叫出来给加菜。两位自称是来考察市场的,要在这里住几天。陈双月和丈夫说那就天天到这吃吧。二人嘻嘻哈哈地答应,点菜尽量往中等偏上价位的菜点,每次结账,也都不用找零。每顿一百多元钱,对于这个小破饭馆,两个人的消费水平不算低了。


作者为资深媒体人,自由撰稿人,文化学者,标准化学者,节能低碳学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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